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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KITA JOURNAL: 專訪紐約針織設計師 ANNIE LEE LARSON (上集)


專訪紐約針織設計師 ANNIE LEE LARSON (上集)

一頭過腰黑長髮與別具個性的亞洲臉孔,旅居於紐約的針織設計師 Annie Lee Larson 在 MYKITA 年度視覺形象中,是相當具有記憶點的存在。MYKITA 團隊近日與 Annie Lee Larson 進行深度訪談,因文章篇幅較長,將分為上下兩集。 -

身為一名成長於美國威斯康辛州鄉下的韓裔跨國被領養者,Annie 從很小的年紀便以她直率且和善的意志開始寫下她自身的命運。

2010年在明尼蘇達州明尼亞波利斯市的 Annie 揭開了人生中重要的篇章-她成立了知名針織品牌 ALL Knitwear,以同一台針織機完成的手工針織毛衣以明亮的色彩與花紋為特色。隔年她搬去紐約開始了新生活。過去十年間,Annie在紐約市以強烈個人特質與她的針織事業、以及她鮮明的全黑穿搭:從她的長黑髮,到某一特定款的Issey Miyake百褶褲,再到她的黑色圓框眼鏡建立了獨樹一格的個人標記。

對Annie而言過去一年既混亂又充滿變革,也讓她的關注焦點從針織轉到工會組織,同時從事教學又像是紅線般連結了這樣的新生活轉變。在接下來的訪談對話中,我們將深入了解去年所發生的事件是如何改變她對世界的看法,並藉由她在帕森設計學院的新角色-兼職工會主席讓她將自己去中心化,認識到教授、學習和群體組織的力量。

以下歡迎全新的Annie Lee Larson到來。

[M] 妳從針織設計師、藝術家、老師,再到帕森藝術學院的一名勞工工會領袖之間經歷了截然不同的角色轉變,在工會裡的工作是否會讓妳覺得自己跟過去有所不同?妳的身分有任何改變嗎?

[A] 我現在的生活包含三個面相:製作毛衣、工會和教學,而教學是另外兩項的中間點。如果要形容我的人生角色發展順序是從針織開始,再來是教學,然後才是工會。當我開始對某件事感興趣我就會全心全意投入,若是對一件事不感興趣,我就不會去實踐,過去我只專注在針織這件事上,現在則有三個重心,這一年來我生活上的改變造就了一個全新的我。

[M] 妳的針織毛衣總是充滿力度讓人感到驚艷,運用手工製作、一針一線創造了一個很清晰的藝術風格。妳是如何建立這樣獨特的個人特質?在威斯康辛州的鄉村生活成長經驗是如何影響你讓妳決定要走進創作領域?

[A] 在這裡我可能需要多做一些解釋:當你是被領養的小孩時,你不會感受到與自身所歸屬相關的傳統歷史及故事,即便那些在你面前被高高舉起,仍與你無關。作為一個被領養的小孩,你的焦點通常會在於未來:「我將要為我自己帶來什麼樣的故事?」那是你所能控制的,而為此我全心全意投入於自己的所有興趣,在某種程度上是由於我有一種想要寫下自身故事的慾望,而那個故事是作為一個被領養的小孩在過去或現在都不可能達到的、一種來自於無聊、與成長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鎮的結合體,我過去對生活總是感到意興闌珊,所以得想辦法去填滿,但如果要更深入地說,或許也是因為我是被領養的孩子,這使我從小自然而然需要獨立,而這點一般人或許是無法理解的。

有些人或許會稱之為「孤獨」,某種程度上我認為這樣的形容是準確的,但那份心情絕不僅僅只是孤獨一詞所涵蓋之意而已。當你是被領養的小孩,從很小的年紀你就會了解到需要靠自己,而且你在某種程度上是獨自一人的,因為缺乏了一個有歸屬感的過去歷史和故事,你便會急迫地想選擇你的冒險旅途、寫下你對自身的預言,當你沒有一個大部分人視之理所當然的家族歷史時,那份急迫的慾望更是如此揮之不去。

[M] 這讓自學在妳的生活實踐中佔了很大一部分這件事變得合理多了,妳總是在教育妳自己並創造你自身的故事。妳是用很傳統的方式開始學習針織的嗎?像是從兩根棒子開始?

[A] 哈哈,順帶一提,「兩根棒子」我們稱作為「棒針」。我並不是從手工編織開始學起,我第一次的針織體驗是從一台針織機開始,還在明尼亞波利斯時,我在 Target 當一名助理設計師負責設計傳統男性毛衣,而這使我對商業針織開始感到有興趣。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決定買一台自己的針織機,我在 Craigslist 網站上發現了一位女士以四百美金販售她放在明尼亞波利斯郊區地下室的針織機,這是2009年的事了,因為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是很愛Craigslist!

[M] 那台機器是妳現在還在使用的嗎?

[A] 我現在用的是不同台,從那時開始我買了不同的機器,但第一台我用了好幾年!緊接著入手第二跟第三台,從最初階的機器晉級到最高階。

[M] 當我們第一次參觀妳的工作室時,妳曾說過妳將機器視為一項樂器,那句話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妳可以跟我們談談當時妳所說的這個觀點嗎?

[A] 我之所以將它比喻為樂器是因為通過針織機和我的共同作業下才產生出了結果,並不像僅僅只是單方面傳送檔案給印表機將其列印出來而已。的確在有些工廠針織機可以做出整件衣服(通常是藉由系統設定),但我的針織機是需要施與得的-你必須要了解它。當你了解機器時,你才會知道它發出的聲響是否代表哪裡出了問題,你會知道這個噪音代表紗或是張力有問題,你會了解每個聲音和抽動所代表的意義,這需要你和機器有著密切的熟悉和時間歷練。

此外當你坐在針織機器後面使用它時,看起來就彷彿像是在彈奏樂器,我過去長年彈奏鋼琴並曾考慮鑽研它,生活中有許多與我的音樂背景有著相互關聯的連結性-你會學習到以不同的方式去使用整個樂器。

[M] 妳會如何形容你的職業?說妳是一名「毛衣女子」並不精準也感覺有些奇怪,妳會將妳自己更視作為一名藝術實踐者嗎?

[A] 這些年來我已經改變了許多,我傾向從一個工匠的角度而非一個藝術家的角度來描述我自己,我對學生說我是一名村莊裡的麵包烘焙師或是鞋匠,是一個對於某項領域具有專業技術、專注且工作多年後專精於該領域的人,那不僅只是技術,還包含了藝術性的成果以及其所表現的,我認為「工匠」對我來說是一個洽當的形容,我有很多藝術家朋友,但當我在藝術界或時尚界裡時我並不那麼感到自在,我感到自己介於兩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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