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

MYKITA JOURNAL: 專訪柏林電子音樂大師 Roman Flügel


以下訪談節錄並譯自MYKITA官網,有興趣的讀者可在此閱讀完整版專訪:https://mykita.com/en/journal/in-conversation-roman-fluegel


柏林的夏日將至,這個被視為歐洲電子樂與派對文化發展中心的城市總算要迎來疫情後的真正復興。MYKITA JOURNAL 本次採訪了在德國電子樂界具有開創性地位的音樂人Roman Flügel,藉由與Roman的對談,深入了解從法蘭克福發跡而後移居至柏林,身為一位DJ與電子樂創作者的心境歷程。


在訪談過程中,Roman Flügel 提及如何在業界找到與自身價值觀、特質類似的同好、以及與他們合作對於他的職業生涯與創造力產出具有多大的影響,鑒於這個產業廣為人知的高度競爭性來說,這樣的說法讓人感到意外且耳目一新。


MYKITA (以下簡稱M): 請和我們談談最初的故事,你來自哪裡、你是如何開始從事電子音樂呢


Roman Flügel (以下簡稱R): 我出生於Darmstadt,一個位於法蘭克福的城市。我從六七歲時開始彈鋼琴,起初只學習古典音樂,大概到十二三歲時我開始打鼓,接著開始組樂團。大概是八零年代中期左右,我注意到迷幻浩室與電子樂在德國崛起,而剛好在那時我正進入了被允許在週末與朋友出去玩的年紀,對於接觸電子音樂來說可以算是一個完美的時機點。


於是在法蘭克福的夜店裡,我聆聽電子樂並開始思考這樣的音樂是如何創作的,由於先前有學習樂器的經驗,我曉得合成器和鼓機的運作,但我想更深入的去了解這樣的音樂,於是我開始添購需要的樂器並在父母公寓的地下室裡開始錄製一些音樂。起初我模仿在唱片中聽到的聲音,到後來我有了自己的創作。

M: 後來你就去讀音樂了,對嗎


R: 是的,一開始實驗性質的創作約莫在我高中時開始,接著我決定去上法蘭克褔的音樂學課程,只是同一時期德國的電子音樂浪潮是如此的龐大且強烈的發展著,以至於我幾乎沒辦法完成我的學業。


M: 回首過去,有任何事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是否會採取不同做法的?對於正要起步開始做音樂的年輕人,你有什麼樣的建議?


R: 哈,老實說我不是很清楚現況究竟為何,因為音樂背後的整件事已經是完全不同的狀態了,整體風氣相較於當時成熟許多,有些人早就想好該如何在音樂領域裡闖出一番事業。而我當時其實是靠著熱忱在支撐,事業和錢是後來才有的。即便走到今天我能給的建議還是持續往前,不要停止學習和嘗試。我相信當你真實的去傾聽自己心底的聲音,並且希望自己能成為這個聲音的一部分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只要你開啟能量,維持興趣和熱忱,你就仍能參與其中繼續走下去。


M: 在法蘭克福住了多年後搬到柏林,你認爲這兩個地方不同的地方在哪裡?


R: 柏林是一個很大的城市,你沒辦法拿它和德國任何其他城市相比。過去我在法蘭克福的Bahnhofsviertel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在那裡就像身處於肥皂劇的場景,你可能會和二十幾個人一起生活在三個房子裡,每天都見到每個人,家裡樓下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的酒吧,對我而言那樣的生活方式有些太過緊繃了,我從不覺得擁有過專屬於自己的時間。來到柏林後我終於可以在我想要的時候才與人聯繫,我想要獨處時也能自在獨處,我很喜歡這樣,特別在漫長的週末之後。


M: 如果拋開技術層面,你會如何定義DJ的藝術呢?


R: 當中的藝術在於,在這個空間裡以及這個空間裡的人們面前發生之前,這一切已經在你的腦袋裡發生過了。你不需要去一直想著該怎麼樣去完成這個概念,它就很自然的形成了。你創造出來的東西,為這個空間裡的人帶來意義,成為更強大的東西。對我來說這就是DJ的藝術,展現有趣的音樂,創造驚奇的時刻。


M: 在你的職業生涯當中最重要的里程碑是什麼?


R: 當我真正意識到我可以從我的夢想中謀生。我當時二十多歲,還在上大學,只是當時學業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經常巡演,然後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並一起演出或旅行。在開始的時候當然多少會有些害怕,但在你開始跳躍之後仍然安全著陸了,於是開始覺得這是有可能的。這一路上遇到的人也至關重要,因為你不可能只靠你自己,老實說當然要也是可以,但會很無聊,也不會讓事情朝有趣的方向發展,對於能夠遇到許多美好的人們我非常感激。


M: 所以,更多的是一種團結的感覺而並非競爭的關係?


R: 絕對的。


M: 你認為這已經改變了嗎?


R: 我認為現在的競爭非常激烈,在這個行業裡著重於該如何把自己變成一個超級英雄,每個人都想變得特別,看起來完美,一切變得很直觀,不光只是音樂而已。在過去的日子裡是由音樂定義每個人,沒有人在乎你的臉長怎樣。從整個音樂產業的風氣,視覺部分變得超級重要,而DJ和電子音樂當然也就也不例外了。


M: 那麼你在錄音室的工作呢?你認爲自己比較像個DJ還是像個製作人?


R: 就像是硬幣的兩面吧,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就熱愛DJ的工作,只是沒有一直持續在巡演,所以我認為自己更多的時候比較像是製作人。隨著時間推移,我開始理解到這兩件事對我來說一樣重要。而且得說實話現在要只靠音樂銷售來維持生活是有難度的,即便是一張賣得很好的電子樂唱片也不見得能支付你的租金,所以能夠成為現場表演者讓巡演來增加收入是很好的方法。不過這兩件事對我來說其實都是很相似的。


M: 接下來想談談你的靈感與創作執行間的關係,對你來說創意從何而來?是存在於你的腦海裡,還是是從樂器或機器的聲音開始的?


R: 從事電子音樂創作的方式有很多時候是從我打開合成器電源,按下一些旋鈕開始的。通常我在進行之前不會有太明確的理論或概念。我只是沈浸其中,我做一些事情,接著發生有趣的事,然後將它們很自然地組合串連起來。創作一首曲子是一個即興的、實驗的過程,而對於製作一張專輯來說,總是有比最後出現在專輯中更多的曲目,也有許多的人參與聆聽的過程,然後你選擇了該如何組合安排這些曲目,所以寫歌、製作都很像,都是關於如何組成。在這當中如果有非常懂你的人一起參與,他們就能賦予最好的創意。


M: 因為現在在MYKITA HAUS這裡,我們很想知道設計這件事在你的生活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R: 剛好近期剛搬家,因為規劃新的公寓我總算可以決定自己所有想要擁有的東西。創造一個全新的環境很重要,決定比例、保留什麼、去掉什麼、材料、顏色等等


M: 關於新家的設計單品,有沒有什麼事你覺得不可或缺或是真的非常喜愛的物件?


R: 我新買的Dieter Rams書架,它美又經典,是我擁有過最棒的書架,材質就是一切。


M: 關於你臉上的MYKITA “LUND”鏡框,為什麼你會選擇這副眼鏡呢?從你過去的照片中似乎也曾看你戴過類似的框型。


R: 我從十二歲開始戴眼鏡,應該第一副鏡框就是這樣的框型,後來換過不同的眼鏡也都很類似,就是很哈利波特風格,金色的圓框。我猜我的眼鏡風格在過去三十年從未改變過。


M: 最後想問你2022的計畫是什麼,你最期待的部分是什麼?


R: 能夠開始忙碌的巡演生活我感到非常開心,下個月有非常多的表演,兩年多的疫情對我而言絕對不是快樂的日子,但一切總算過去,事情開始有了改變,人們總算能像從前一樣享受音樂享受夜生活了。